关于语言是否以及如何塑造思维的大部分问题,都起源于观察到许许多多不同的语言。语言竟然如此之多!让我们以一个假设的例子来开始这个讨论吧。假设你想说“布什读了乔姆斯基(一位非常著名的语言学家,译者注)最新的书”。我们来以这个句子里的动词“读”为例。在英语里说出这个句子,我们需要标记这个动词的时态,在这个例子里,我们得发出“red”而不是“reed”的音。而在印度尼西亚语里,你不需要去标记时态。在俄语里,你则需要标记时态和性别特征。所以,如果是劳拉(布什的夫人,译者注)读了,你就得用一个不同的动词形式。在俄语中,你还需要标记不同的动词形式来表示这个动作是否完成。如果乔治仅仅读了这本书的一部分,那么此时动词的形式与读完了一本书又不一样。在土耳其语里,还需要标记是如何获得这个信息的:如果你亲眼见证了这个事情,你需要用其中的一种形式,而如果仅仅是读到或听到这个事情,或者从布什说的话里推断出来的,那么就得用另一个形式。
显然,不同的语言对于说话的人是有不同的要求的。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说不同语言的人的思维会不一样呢?说英语、印度尼西亚语、俄语和土耳其语的人最终采用不同的方式来组织、记住他们的经历,仅仅是因为他们说不同的语言吗?对有些学者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他们会觉得,这种差异就跟他们说话的差异是一样的。说不同语言的人对外部世界就必须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这样才能最合理地利用他们所说的语言。
但是,也存在不少反对这种观点的学者。在他们看来,支持上述观点的证据尚不能令人信服。事实上,在我们日常接触到和要处理的信息中,语言信息是较小的一部分。说英语的人没有将某些信息包括在动词使用中,而说俄语和土耳其语的人将这些信息包括在动词使用中,这并不意味着说英语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些信息。对于说英语的人来说,这只是意味着他们当时并没有讨论这些信息。因此,可能说不同语言者的思维模式并没有什么不同,而只仅仅在表达的时候有些差异而已。
而语言决定思维的支持者认为,不同的人关注的信息是不同的,如果这方面每个人都一样,那么学习母语之外的其它语言也应该是很容易的。然而,学习一门新的语言(特别是与学习者所掌握的语言相差很大的时候)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在学习的过程中,似乎需要将注意力放到一些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信息上。学习讲这些语言除了学习词汇,还需要更多的东西:学习者需要关注某些特别的信息,才能有足够的信息用于新语言的表达。

关于语言是否能够塑造思维的争论已经长达几个世纪了。如前面所列举的,有些人认为语言是绝对不可能塑造思维的,而另外一些人则坚持认为,语言不塑造思维是不可能的。最近,我的研究小组以及还有其他一些研究者找出了用实证数据来验证这个古老争论的方法,得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结果。